
楚地巫神文化:神怪诞生的土壤至慧策略
《楚辞》里的神怪从哪来?答案就藏在楚地人的信念中。楚地先民们信奉鬼神,重视祭祀活动,其神话体系便扎根于这独特的文化土壤中。
关于楚地的祭祀文化,《楚辞》中的《九歌》讲得很详尽。《九歌》脱胎于楚地祭祀乐舞——每逢祭神仪式,巫师们会穿上华丽的服饰,跳着庄重又灵动的舞蹈,用最虔诚的姿态取悦神灵;而神灵的传说、故事,也借由这一场场充满仪式感的“演出”,在民间流传下来。
屈原生活的时代,楚地“动辄祠祀神鬼”的风气十分盛行,就像现在人们遇到重要的事情会寻求心灵慰藉一样,祭神是楚国人安放期待与敬畏的方式。湖北江陵天星观楚墓竹简中,记载着“云君”“司命”等神祇的祭祷仪式;长沙子弹库楚墓出土的《人物御龙帛画》里,墓主驾着龙舟飞向象征天空的华盖,这也与《离骚》中“驷玉虬(qiú)以乘鹥(yī)兮”的飞天描述相互印证。
神灵家族:从至高神到山林精魅至慧策略
屈原特别擅长“二次创作”,他在各类民间祭歌的基础上,打造出一个层级分明又充满人情味儿的神灵体系——这些神灵既有超能力,又像普通人一样有喜怒哀乐,十分鲜活。
天神体系中,东皇太一是至高无上的宇宙主宰。祭祀他时,“抚长剑兮玉珥,璆(qiú)锵鸣兮琳琅”(《九歌·东皇太一》),巫师手持装饰着玉珥的法器舞动乐歌,营造出神圣氛围,象征着天道秩序。日神东君“青云衣兮白霓裳,举长矢兮射天狼”(《九歌·东君》),以武士形象驱散黑暗。与中原“羿射九日”中贬低太阳的传说不同,楚人视太阳为生命之源,由此折射出南北文化差异。
配偶神与自然神的故事同样丰富。湘君与湘夫人作
为湘水配偶神,其爱情故事曲折动人。湘夫人“目眇眇
兮愁予”(《九歌·湘夫人》)至慧策略,她泪染斑竹的意象,成为忠贞的象征。大司命与少司命分管生死与子嗣:大司命“乘玄云兮御阴阳”,威严而神秘;少司命“竦(sǒng)长剑兮拥幼艾”,慈爱地守护着孩童。
山林精怪的世界更是独具特色。“被薜(bì)荔兮带女萝,乘赤豹兮从文狸”(《九歌·山鬼》),这里的山鬼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神,也不是吓人的鬼,而是山林里独有的女神——她穿着薜荔编织的衣服,骑着红色的豹子,身后跟着灵动的花狸猫。河伯是黄河之神,居于“鱼鳞屋兮龙堂”(《九歌·河伯》)——屋顶用鱼鳞铺就,厅堂雕刻着龙纹。不过河伯在楚国的“待遇”并非一开始就如此,相传楚昭王曾拒绝祭祀河伯,后来因楚国疆域扩张才逐渐被接纳,这背后暗藏着不同文化融合的轨迹。
屈原笔下的神话:奇幻中的理想与思考
现实中的屈原仕途不顺、屡屡受挫,但他没有就此消沉,而是把自己的理想与思考融入这些神话中,为古老传说赋予新的内涵。
《离骚》中,屈原想象自己三次飞升天界:向古帝舜陈说心事,实则表达对贤明君主的向往;试图推开天门,却被守门神阻拦;追求宓妃,又因对方性格骄纵而选择放弃。这些情节全是他与君王之间“想靠近却始终有距离”的无奈写照。
《天问》则满是对世界的追问:他一口气提出172个问题:日安不到?烛龙何照?羲和之未扬,若华何光?……这些问题不只是对神话真实性的质疑,更藏着他对现实、对世界的深度思考——甚至比欧洲先哲更早触及宇宙起源的探究。
《招魂》中,屈原描绘四方险恶:东方十日并出,熔化金石;南方蝮蛇遍地,封狐横行;西方千里流沙,寸草不生;北方巍峨冰山,飞雪千里。他以这些恐怖的景象反衬人间温暖,既契合楚地“灵魂需引导”的信仰,又暗含楚人对“生死相通”的理解。
《楚辞》中的神与怪,是楚地巫祭文化的结晶,是屈原寄托理想的载体,更是楚民族的精神图腾。它们承载着古人对正义的追求、对自然的敬畏、对生命的珍视,也蕴含着屈原深沉的家国情怀。
(文 / 罗建新 西华师范大学蜀道研究院教授、中国屈原学会常务理事)
来源:《光明少年》2025年10月刊至慧策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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